Mylène Farmer - Sans logique

Mylène Farmer 词
Laurent Boutonnat 曲
《Ainsi soit je... 》（1988）


米莲的《不合逻辑》与哥雅的《巫婆的巫魔会》


一个与世隔绝的边远地方， 人们生活在平静， 原始的纯真中。 年青人相爱， 海誓山盟。 天主的进入， 令原本的纯真变作原罪。 满面天真的少女， 被戴上魔鬼的铁冠。 昔日的恋人， 变作今天的猎巫斗士。 受尽凌辱的少女， 终于仇火喷发， 奋起抗争。 面对魔鬼的反抗， 神圣的教会却显得如此软弱无力。

反宗教迫害， 反叛和抗争， 一向是米莲?法莫的歌词和罗杭?布东纳音乐短片的主题。 米莲歌曲的成功， 与罗杭制作精美的音乐短片密不可分。 二人自米莲第一张唱片的开始， 就已经成为一对不可分割的创作体。


米莲?法莫的《不合逻辑》

继米莲第一张个人专集《朦胧月色》（《Cendres de lunes》， 1986）的成功， 她在该唱片余热未了之际出版了第二张个人专集《Ainsi soit je...》（《做我自己…》）。 该专集于1988年4月出版， 而最早的单曲《Sans contrefa?on》（《不再伪装》）却早于大碟提前在1987年出版， 并获1988年初的Les Victoires 音乐奖最佳音乐短片提名。 这是米莲和罗杭继《Tristana》的第二支获该奖项提名的音乐短片。 《Sans contrefa?on》的销量远比米莲的成名单曲《Libertine》（《放荡》）要凌厉， 短时间内就突破白金销量， 跳升上流行榜的前列， 最高攀升至法国单曲榜第二位。 《Sans contrefa?on》的最终累积销量达70万张（钻石销量）， 米莲更以此获Les Victoires音乐奖的最佳女歌手奖。

继《Sans contrefa?on》之后先后推出的单曲《Ainsi soit je...》和《Pourvu qu'elles soient douces》（《若果他们很柔软》）均取得不俗的销量， 后者更成为米莲的第一首冠军单曲， 销量超过一百万张。

专集《Ainsi soit je...》（《做我自己…》）里， 米莲把她的歌词风格发挥的淋漓尽致， 听这张专集， 不妨完全释放自己的想象力， 随米莲座下飞驰的白马， 在时光中漫游。 中世纪的死神之舞（Jardin de Vienne， 15世纪）， 宗教迫害（Sans Logique，16世纪）， 法西俄与英奥普七年战争（Pourvu qu'elles soient douces， 18世纪），女装骑士的传说（Sans contrefa?on， 18世纪），哥雅（Sans logique， 18世纪）， 萨德侯爵（Pourvu qu'elles soient douces，18世纪），爱伦-坡（Allan，《Ligeia》， 19世纪）， 波德莱尔（L'horloge， 19世纪），瓦格纳（Jardin de Vienne， 19世纪）和左岸文化（Déshabillez-moi， 20世纪）。 歌词中既表达了强烈的反叛， 抗争， 自由和人性解放， 也具有相当的黑色和死亡意识。《Ainsi soit je...》大碟销量超过180万张， 为米莲仅次于《L'Autre...》（210万）的第二畅销大碟。

《不合逻辑》是该专集的第四首单曲， 该单曲于1989年出版， 由米莲作词， 罗杭作曲和制作音乐短片。 该曲歌词表达的是人有善恶（仅指天主教会眼中的恶）两面， 上帝（教会）却要人们事事为善， 压抑本性， 不合逻辑。 罗杭制作的音乐短片更把反天主教的主题发挥的淋漓尽致。

音乐短片荒凉的布景和灰暗的色调， 作品的表现手法， 与18世纪末19世纪初的西班牙名画家法朗西斯科?哥雅于1797-1798年绘制的名画《巫婆的巫魔会》（El Aquelarre / Le Sabbat des sorcières / Witches' Sabbath）(1797-1798)如出一辙。 短片表现的主题为宗教迫害， 背叛， 反抗， 复仇和死亡。


哥雅的《巫婆的巫魔会》

弗朗西斯科?哥雅（Francisco de Goya，1746-1828）为西班牙18世纪末， 19世纪初著名的油画家和版画家， 他被称为古典主义的最后一个画家和近代绘画的第一个画家。 他的风格， 既有早期对古典主义和巴洛克风格的继承， 后期的作品， 也成为对印象主义和表现主义等近代绘画风格的启发。

哥雅早年在马得里追随新古典主义大师门格斯（Anton Raphael Mengs， 1728-1779）学画， 却成绩不良。 1771年，哥雅回乡并跟随另一位新古典主义大师巴耶乌（Francisco Bayeu y Subías，1734-1795）学艺， 开始以其绘画中精细的线条而小有名气。 后来， 哥雅被巴耶乌推荐为西班牙皇室宫廷作装饰画而被赏识， 为众多皇室成员和贵族作画， 成为极受欢迎的皇室画师。

1792年，哥雅因高烧而致失聪。 失聪后的哥雅开始创作一些画面比较灰暗的作品， 如1799年创作的版画系列《狂想曲》（《Los caprichos》）， 画中主题尽是巫婆妖魔， 场面恐怖。

1808-1814年， 法国西班牙爆发半岛战争， 哥雅创作了举世闻名的《战争的祸害》（《Los desastres de la guerra》）油画系列。

战后， 哥雅不再受皇家重视， 郁郁的他过起闭门隐居的生活。 1819-1823年间， 哥雅在自己居住房子的墙壁上作下一套14幅壁画， 场面阴森森， 血淋淋， 被后世称为“黑色绘画”（Pinturas Negras / Black Paintings / Peintures noires）。 这14幅“黑色绘画”被称作后来“表现主义”画派的前奏曲。 1824年，哥雅自我流放至法国的波尔多和巴黎， 于1828年客死波尔多。

哥雅的《巫婆的巫魔会》共有两幅， 一幅于1797-1798年间创作， 这一幅后来被罗杭借鉴拍了这个音乐短片， 另一幅则为14幅“黑色绘画”的其中一幅， 与本短片无关。

哥雅的这幅《巫婆的巫魔会， 1797-1798》在现代多被解读为对教会猎巫扩大化的抨击。 暗指天主教会故意夸大社会上巫术的存在， 故意扩大打击面， 以巩固教会的特权和权威。 画中绘的是巫婆的巫魔会的情景， 当中巨大的黑公山羊为魔鬼撒但的一种化身， 四周为老幼不等的巫婆， 手上献祭的婴孩， 背景为荒芜黑暗的场景。

罗杭借用同样的场景布置和色调，引出哥雅油画的主题。 片中为基督再钉十字架， 暗喻这些人的罪已被赎清。 而追求爱情， 一脸纯真的米莲， 则被戴上暗喻魔鬼的角冠。


十六世纪的“撒但崇拜”

由于中世纪天主教会的腐败， 造成了宗教信仰的危机。 15世纪末， 新教在属现德国， 荷兰的大部和法国的部分地区兴起， 巫术在这些地区也极为流行。 罗马天主教会借口“猎巫”， 在捕捉巫师的同时对新教徒也一并打压。 16世纪，天主教会建立罗马异端宗教裁判所， 和原有的西班牙异端宗教裁判所把矛头一并对准巫师和新教徒， 最终导致宗教革命的爆发。 宗教改革后， 猎巫运动依然进行， 但受害对象大多为无辜妇女。 猎巫运动最终于18世纪初开始渐渐停息， 德奥等地的零星裁判直到1782年才被终止。15世纪末至18世纪初， 猎巫行动总共超过250年， 被处死者无法统计， 据估计高达60到900万人， 死者大部分为女性。

中世纪教会的禁欲主义原则认为， 性只能以繁衍后代为目的， 性中无爱， 对异性强烈的爱被视为比通奸还严重的罪， 和以追求欢愉为目的性， 均是不可赎之罪。 1486年， 由两名宗教裁判官编写《女巫之锤》（《Malleus Maleficarum》）成为审判巫师的依据。《女巫之锤》里面说， 当人们性欲最强的时候， 魔鬼的法力最高。 而女性的欲念比男性要强， 故魔鬼多以女性入手。 与魔鬼交欢的女性成为女巫， 变作魔鬼在人间的一个代理人， 再去诱惑他人， 替魔鬼招募新丁。 《女巫之锤》断言， 巫邪来自肉体的淫念， 而女性对之最难把持。 因此，猎巫行动的对象， 主要为女性。

对女巫的定罪是很随意的， 许多违反宗教道德的女子， 均可被怀疑为女巫。 认定的方法五花八门， 如人的胎记和痣， 被针刺不出血， 甚至女性身上的异味， 均可被认定为魔鬼的印记。 此外， 还有魔鬼之约， 即为女巫向魔鬼出卖灵魂的契约， 可为一纸， 也可为献祭婴儿， 与魔鬼交欢， 通奸纵欲， 参加巫魔会等行为。 其他下咒， 施黑魔法等邪恶之徒自然不在话下。

巫魔会（Witches' Sabbath）通常发生在边远的山间和森林，星期六晚到星期天凌晨前（基督教礼拜集会之前）的新月之夜。 撒但往往以黑色山羊的形状出席巫魔会， 女巫向撒但献祭婴儿， 淫乱狂欢。 在宗教改革前， 新教徒偷偷举行的礼拜聚会， 就常常被指为巫魔会。

猎巫运动既处置了一些确实淫邪的份子， 如法国的勒瓦桑事件（Catherine Deshayes, "La Voisin"， 1680年）， 据勒瓦桑供认， 被割喉献祭的婴儿超过二千五百人， 被其下毒的不计其数。 勒瓦桑事件还涉及路易十四的情妇蒙泰斯潘夫人（Madame de Montespan）及亲王高官无数。 然而， 在更多时候， 猎巫成了打击无辜者的工具， 如英王亨利八世（Henry VIII）， 为废除不能生育的王后安妮?博林（Anne Boleyn， 1536年）， 便称其通奸和下咒， 以巫罪送她到宗教异端裁判所受， 不到两周内问斩， 尽管安妮?博林至死不认罪。

在音乐短片里， 象征性的基督受难， 把人群的罪赎去。 米莲的爱， 为教会禁止， 是不可赎之罪， 因而被戴上象征魔鬼的角冠。 配合歌词中释放人性的主题， 歌曲意义在此。


歌词:


Si Dieu nous fait à son image
Si c'était sa volonté
Il aurait d? prendre ombrage
Du malin mal habité
Qui s'immisce et se partage
L'innocence immaculée
De mon ame d'enfant sage
Je voudrais comprendre


De ce paradoxe
Je ne suis complice
Souffrez qu'une autre
En moi se glisse
Car sans logique
Je me quitte
Aussi bien satanique
Qu'angélique


Si chaque fois qu'en bavardages
Nous nous laissons dériver
Je crois bien que d'héritage
Mon silence est meurtrier
Vous me découvrez blafarde
Fixée à vos yeux si tendres
Je pourrais bien par mégarde
D'un ciseau les fendre


De ce paradoxe
Je ne suis complice
Souffrez qu'une autre
En moi se glisse
Car sans logique
Je me quitte
Aussi bien satanique
Qu'angélique...


beaubon 翻译的歌词:


若上帝依他的模样造人
若这从来就是他的愿望
他必定已觉得恼怒
因这不该有的小聪明
潜藏和侵蚀
这无暇的天真
在如好孩子般的我的灵魂
我愿明白

这个悖论
我不要和你一起
承受苦痛, 为另一个我
在我体内楔入我心
因不合逻辑
我离弃
无论是撒旦的邪恶
还是天使的纯良

若每一次谈话
让我们的潜意识来引导
尽管我相信遗传
我的沉默却是残酷的
你发现苍白的我
被你如此温柔的眼神牢牢吸引
我却能够轻而易举地
用凿子把他们分开

这个悖论
我不要和你一起
承受苦痛, 为另一个我
在我体内楔入我心
因不合逻辑
我离弃
无论是撒旦的邪恶
还是天使的纯良


注释:

1, Si Dieu nous fait à son image, 《圣经》里说， 上帝以他的模样造人， 基督教要求信徒行事要遵循上帝的行为准则， 事事以上帝为楔模。

2， 译文中的“你”是指上帝。

3， prendre ombrage de， 因被冒犯而感到恼怒。

4， malin， 聪明， M 大写时 Malin 为“魔鬼”。 这里指让善和恶（仅指基督教眼中的恶， 下同）在心里并存的念头。

5， sage， 机智的， 或行为规矩的之意， 这里为后者。

6， paradoxe， 悖论， 一个完全相反的理论。 这里指违背上帝的旨意， 任由恶在心生。

7， complice， 其中一员。

8， une autre， 另一个我， 指我恶的一面。

9， se glisse， （如刀片一样）楔进。

10， se quitter， 抛弃。

11， Aussi bien (...) que， 还有， 和...一样。

12， satanique/angélique， 魔鬼的/天使的。 撒旦，基督教里与上帝对立的魔鬼。

13， en bavardages， 滔滔不绝地谈论。

14， dériver， 漂流。

15， bien que， 尽管。

16， héritage， 遗传， 遗产。 这里指上帝造人， 人类从上帝那里得来的美德。

17， Mon silence est meurtrier， 指不同意这些美德。

18， par mégarde， 偶然的机会， 意外地。